这是视觉的“抚摸”

       南京市中华门外, 有雨花台。相传梁武帝时, 高僧云光法师曾在此设坛讲经。云光法师阐述佛法的真诚态度和雄辩才能, 感动了上天, 天花纷纷坠落, 落花如雨, 雨花台因此得名。雨花台旧时称石子岗, 岗上多石英质卵石, 五彩斑斓, 晶莹圆润, 这就是世人视为珍奇的雨花石。

       雨花石作为审美对象, 被普遍钟爱。一是幻变无穷的色彩:雨花石不仅色彩纷繁艳丽, 同时, 奇妙的色彩构成启发了观赏者的无穷联想。二是卵石的光洁:光洁的雨花石, 不仅使色彩得到最充分、最淋漓的呈现, 还因光洁本身带来抚摸的快感, 丰富了雨花石的审美意蕴。

       面对雨花石, 引发了一个十分远久的话题:人类色彩审美的感情体验, 是怎么发生的?

       自然界的色彩存在, 并不能造就人类对色彩的美感。色彩的美感产生在人对自然的实践过程劳动之中。动物的快感所以能发展成为人的美感, 首先因为自然进化的一个伟大成果, 造就了会劳动的动物人。人类的祖先是通过劳动, 在石器的磨洗开始萌发了色彩的美感的制作过程中, 才在自然力物中, 只有人类才具有审美这一感情品格, 劳动创造了人, 也创造了人类欣赏色彩的审美感情。人类对色彩的审美感情, 源于人类自身的创造物, 而最早的劳动创造物乃是石器。人的猿类祖先往往选择表面光洁的石料作为石器, 因为光洁的表面能带来快感。人类在进化过程中, 由于体毛的退化, 体表越来越光洁; 手的进化, 在变得灵巧的同时, 也变得娇嫩敏感。因此, 人的手, 已不耐劳动对象粗砺表面的磨损, 只有触摸光润平滑的物体, 才能带来快感。于是, 开始了对石器的抛光。石器的抛光过程, 使石器的石质美得以呈现。触摸的快感, 是触觉的" 欣赏" , 触觉的好恶, 引起通感迁移, 带来了视觉对光洁形式的喜爱, 这是视觉的" 抚摸" 。快感是审美发生的动因, 快感和美感, 在长期的石器制作过程中, 螺旋升华。石质的色彩又引发了人类对色彩的喜悦, 石器的光洁化和色彩呈现是同步发生的, 促成了人类审美的感情体验, 这是原始的文化熏陶。正是这种文化熏陶, 唤醒了人类眼睛对色彩的审美。人类的眼睛, 在制作工具的不断劳动中, 逐步进化成为审美的眼睛。审美的眼睛, 带来了美的创造。随后而来的玉质礼器的制作, 通过抛光呈现玉器的色彩美和形式美, 成为原始时代艺术实践的高峰。

       雨花石, 由于水的自然抛光, 抹去了层层尘土和积垢, 使石块变得光洁, 使色彩得以呈现。从这个意义上讲, 雨花石, 一切色彩夺目的卵石, 是人类色彩审美的无言的导师。

       平远者之意冲融而缥缥缈缈

       " 山以水为血脉, 以草木为毛发, 以烟云为神采。故山得水而活, 得草木而华, 得烟云而秀媚。水以山为面, 以亭榭为眉目, 以渔钓为精神。故水得山而媚, 得亭榭而明快, 得渔钓而旷落。此山水之布置也。

       " 石者, 天地之骨也, 骨贵坚深而不浅露。水者, 天地之血也, 血贵周流而不凝滞。

       " 山无烟云, 如春无花草。山无云则不秀, 无水则不媚, 无道路则不活, 无林木则不生, 无深远则浅, 无平远则近, 无高远则下。

       “山有三远:自山下而仰山巅谓之高远;自山前而窥山后谓之深远;自近山而望远山谓之平远。高远之色清明,深远之色重晦,平远之色有明有晦。高远之势突兀,深远之意重叠,平远者之意冲融而缥缥缈缈。其人物之在三远也,高远者明辽,深远者细碎,平远者冲澹。明辽者不短,细碎者不长,冲澹者不大,此三远也。

       “山欲高,尽出之则不高,烟霞锁其腰,则高矣。水欲远,尽出之则不远,掩映断其脉,则远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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