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践是认识的基础

       建立在这种" 认识论的转向" 基础上的传统理性主义形而上学, 经过康德的先验哲学的全面彻底的批判, 已从作为科学知识的领域中脱离出来, 变成了依据理性本身的对最终统一的绝对的信仰, 表现为自然的形而上学与实践的形而上学, 并且实践形而上学占据着主导性的地位。可以说, 古希腊的实践哲学传统在经历长时期的失落之后在康德哲学中得到了公开明确的恢复, 并且将实践哲学看作人类最本质、最重要的哲学, 它才直接涉及人的行为道德价值问题, 涉及人的法律、国家、社会的本质向题, 也才在实践中最为确切地确信了最终的理念本体- - - 上帝、灵魂、意志的存在和意义。

       正是在康德对实践哲学的恢复下, 德国古典哲学重新展开了对实践哲学的阐释和研究。作为康德的弟子, 费希特十分重视" 行为" 、" 行动" 等概念, 将" 任何所谓真实的东西看作是由行动造成的" , 实践的优先性是其哲学思想的主导精神, 他把行动看作是其先验哲学设想的核心, 将绝对自我规定客体的过程称作" 实践活动" 。黑格尔则在康德实践哲学将实践区分为道德一实践与技术一实践的基础上, 突破了亚里士多德的实践概念, 认为实践并不是与生产或技术相对立, 而是包含它们于其间。

       并且将实践扩大到人以外世界中去, 认为有机体趋向外部世界的过程也同样是" 真正的实践过程" 。在黑格尔那里, 实践精神就蕴涵于一切客观精神的形式和一切的" 自然和精神生命发展" 的形式之中, " 理念, 只要概念现在是自为地确定为自在的概念, 就是实践的理念、行为" 。黑格尔还将实践看成认识向客观真理过渡的必经环节, 认为只有通过实践, 才能实现" 观念的理念活动" 和" 观念的实践活动" 的统一, 也才能扬弃主观与客观的对立, 从而达到" 客观真理" 。

       而马克思、恩格斯则进一步在总结当时的科学成果基础上, 吸收了自康德到黑格尔的实践哲学思想, 把实践概念当作自己理论的核心概念, 他们把自己的理论称为" 实践的唯物主义" 。马克思、恩格斯还对实践的性质、要素、形式和作用作出了明确的规定。指出, 实践就是人们认识世界和改造世界的客观物质活动, 它具有能动性、历史性; 实践的要素是有意识的主体( 人) 、手段( 工具) 、对象( 客观事物) 以及结果( 实践所创造的事物) ; 实践是人类存在的基本形式, 实践是认识的基础、动力、目的和检验真理的最终标准。

       显然, 费希特、黑格尔、马克思、恩格斯对实践哲学展开研究, 并十分重视实践哲学的地位, 这都是与康德的实践哲学有着密切关系的。

       " 圈阅" 审美文化

       审美文化无论对知识分子还是社会大众而言, 都呈现为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矛盾境况。我们曾津津乐道于审美的文化差异和民族差异, 因而特别强调审美在文化与民族性上所表现出的独特性, 但这很容易使我们陷于相对主义泥沼。有时我们又常常坚持审美的普遍主义的立场, 突出审美的巨大亲和力, 正如我们所信奉的本体论的、本质主义的美学原则与审美观, 给予审美以无差别的绝对主义的理解。但是, 当审美文化作为社会大众普遍的文化选择和生存方式, 在我们生活中出现时, 即使作为最有力的思想武器的" 辩证法" , 也无以面对其中所积蕴的深刻的内在矛盾与涉及社会文化领域的悖论。

       当我们把审美文化作为一个问题来谈论时, 常常需要一个基本的社会存在本体论基础和统一的解释学语境, 以及在文化比较学观点和知识分子同社会大众之间两个方面的必要的思想沟通。即使审美中固有的文化差异与普遍的审美亲和力, 在社会大众的审美化生活的实践中可以毫无扦格地实现互补, 但从社会理论与文化学的角度, 给予大众的审美活动以及审美文化本身以确定性的描述与说明时, 其中的矛盾就会变得如此突出, 甚至会让我们感到, 审美文化的出现本身似乎就犯了一个历史性错误。可以说, 我们对审美文化本身及其界限和基础的认识, 无论在实际上还是在理论上, 仍然处于晦暗不明的状态。社会大众在日常生活中直接感性占有的东西, 在知识界却要从纯粹理性的角度给予概念的把握, 且二者根本上还缺乏有效的对话与沟通, 其结果的大相径庭就毫不足奇了。

       由于知识分子执著于人文精神的守望, 轻易不肯放弃其精神信念和文化乌托邦的理想, 所以面对因时代生活费物质化进程的加快, 以及全球性的商业扩张而导致的被一些人称之为" 文化灾难" 的文化事变, 产生了极为激烈的反应。在他们看来, 现代社会的片面发展, 导致整个现代文化迅速失去了应有的作为人类生存的内在基础的意义深度; 而大众阶层的崛起和审美文化的出现, 及其生活的普遍审美化和包括艺术在内的审美形式的生活化、对时代生活的种种矫饰与虚假证明, 更使得审美文化连同大众生活有进一步堕落为反文化、反生活、反人性力量的可能。知识分子的这种紧张焦虑与深度忧患, 如一位文化学研究者所表述的那样, " 我们曾珍爱过的那种温情的生活和价值被残酷地一点一点地撕碎, 而我们无能为力, 甚至感到一种自虐式的快感; 另一方面, 大量我们不熟悉的事物象洪水猛兽一样冲击着我们, 让我们震撼" , 形象地反映了知识分子对待包括审美文化在内的大众文化的一般心态。

       从社会大众的角度来看, 他们给予审美文化的较之知识精英要远为" 积极" 的评价与文化适应性选择, 令知识分子既无法苟同, 却也无力加以有效干预, 更无法给予拒绝。究其原因, 主要是社会大众随着现代工业社会的发展而崛起, 他们已经开始了属于自己时代文化的" 生产" , 包括属于他们自己的生活态度和自主的文化意识。与此同时, 社会大众与大众文化意识, 的确是由社会的时代生活所造就的, 因此大众对审美文化的需要与认同, 实际由人们时代的生活方式为之提供了最为有利的条件和动力, 并获得了社会意识形态方面直接间接的有效扶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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