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摆出大国的威风
1 9 9 0 年3 月1 5 日, 伊拉克以间谍罪处死了英国《观察家》周刊记者法扎德·巴佐夫特, 并判处为巴佐夫特开车从事间谍活动的英籍女护士达夫妮·帕里什1 5 年徒刑。对巴佐夫特之死, 英国作出强烈反应：召回驻巴格达大使, 中止双边部长级往来, 驱逐6 名在英国军事学院进修的伊拉克军事人员。伊英两国关系骤起风波。
3 1 岁的巴佐夫特是持英国护照的伊朗人, 1 9 8 4 年夏正式受雇于英国秘密警察特别处, 并同时与以色列人合作。1 9 8 8 年4 月至1 9 8 9 年9 月, 他以《观察家》周刊记者身分作掩护, 先后5 次进入伊拉克从事间谍活动, 重点搜集有关伊拉克发展核反应堆、化学武器等方面的情报。1 9 8 9 年9 月, 他奉命6 次来到伊拉克。
原来, 巴格达以南赫勒附近的亚历山大军工厂于8 月1 7 日发生了一起爆炸事故, 西方国家怀疑那是一座核工厂。巴佐夫特此次前来就是要实地考察一番。他乔装成筹建制药公司的印度医生, 由在巴格达工作的帕里什驾车引路, 潜入赫勒军事禁区。在那里, 他搜集了爆炸后的灰烬和一些过火物质, 拍了照片, 绘制了军事区草图, 标明了主要地面设施的位置, 特别是- 6 防空导弹和高炮的配置情况。这些情报如果落入外国情报机关, 对伊拉克无疑是个重大损失。因此伊拉克反间谍机关逮捕了巴佐夫特, 伊拉克政府还播出了巴佐夫特认罪的电视实况, 公布了他用英文写的长篇供词和他绘制的两幅军事要地的示意图、实物标本、照片等罪证。巴佐夫特对他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巴佐大特被宣判死刑后, 英国政府非常焦急和恼火, 千方百计地向伊拉克施加外交压力。撒切尔夫人要求萨达姆总统救巴佐夫特一命, 并声称否则将损害两国关系。英国甚至请出约旦国王侯赛因、巴解主席阿拉法特、联合国秘书长德奎利亚尔从中斡旋。
伊拉克毫不示弱。萨达姆总统公开表示英国的" 气愤" 不能改变伊拉克的决定。伊拉克新闻媒介也一致谴责英国庇护罪犯的行为。
其实, 类似巴佐夫特的间谍案并不少见, 为什么伊拉克不惜与英国闹僵, 坚决要处死巴佐夫特呢? 因为案发后, 英国政府不仅不向伊拉克解释说明、赔礼道歉, 反而摆出大国的威风, 这损害了伊拉克的民族自尊心。况且, 在两伊战争中, 英国偏袒伊朗, 对此, 伊拉克一直耿耿于怀。再则, 阿拉伯国家对为以色列效力的间谍处以重刑几乎已成定规, 特别是巴佐夫特把据说是伊拉克核工厂的目标作为侦察重点, 触到了伊拉克的伤疤。伊拉克对1 9 8 1 年核反应堆被以色列炸毁的惨痛教训刻骨铭心, 所以对巴佐夫特要严加惩办, 以杀一儆百。
小论人是苦虫, 不打不成
弗洛伊德每天吸２０支雪茄, 并因此罹患下颚癌去世, 那时劝人戒烟恐怕就重复１００００次了。烟能致死人命, 原本是个颇为严肃的话题, 但重复多了, 不解决问题, 就变成了" 讽刺与幽默" 。所谓" 严肃" , 就是让你" 幽默" 不起来。仿佛在人生考场上, 请很严肃的老师专一盯着你答卷。如此的气氛与环境, 可惜没有。在劝人戒烟问题上, 是世界性的不严肃。沙特阿拉伯《杂志》, 向人们介绍种种" 措施" ：" 远离所有能引起你吸烟欲望的东西, 避开吸烟的人, 把烟灰缸和打火机收起来, 不要在香烟售货摊上走来走去" , 这样的措施如何成其为" 措施" ? 事实也证明, 不会因此而构成夫妇群体的离异, 更不用说你吸烟的丈夫或他吸烟的老婆, 再说" 引起你欲望的东西" 收起来亦能重新捡起, 而售货摊时时处处就在眼前, 即使你腰包里临时没钱, 还动员你赊账呢。真可以说, 年年岁岁劝诫, 岁岁年年照抽。这" 诱惑" 的力量似乎形成了全社会大幽默, 意志和自觉也就很难达到" 戒" 的" 水准" 。当然也有, 则令人并不乐观。" 保护孩子, 不要使孩子依赖香烟。" 这是世界卫生组织为反对吸烟而提出的１０大建议中的第一个。凡建议, 就有个听与不听、接受不接受的问题。曾国藩就居高临下地说过句挺" 牛" 气的话, 大意是：圣人使贤者通过自勉而达到安定, 使愚者害怕惩罚而减少犯罪。假若以此针对烟的吸与不吸, 吸的是" 愚者" , 不吸的是" 贤者" , 因如是, 愚者也不怕贤者的" 牛" , 你" 惩罚" 哪个? 罚不责众, 其大趋势是, " 贤者" 也须" 从众" 。" 吾从众" 还是圣人说的呢。惟意志和自觉才是戒烟途径, 可世上几人能有这样的" 意志与自觉" ? 年内降低了１１法国的香烟销售量在１０％, 仅仅是因为一些成年人戒了烟, 而现在吸烟的年轻人比１０年前更多。这怪没" 措施" ? 不对, 有。有一种《埃万法》禁止中学生在学校里吸烟, 除非他们已成年。但国家呼吸系统疾病防治委员会主席伊丽莎白? 蒂索遗憾地说：" 实际上, 这条法律完全没有遵守, 甚至遭到了普遍的漠视。" 因为通常老师自己也吸烟。校长则由于学校里还存在暴力、欺诈等其他问题, 而放松了对学生吸烟的管理。" 管理" 而无效仍属" 幽默" 。美国人理查德? 克莱恩写了一本《香烟一个人类痼习的文化研究》专著, 一时评述如云。《纽约书评》说, 它是" 一本机智而恰逢其时的书, 充满狡猾、幽默和一种独特的挑逗性……一份难得的成就。" 《纽约时报》说它" 雄辩勇敢而充满奇思异想。……恰当地摆放了西方文化中吸烟的位置, 并且向我们宽容遍或２０遍的舞蹈。" 地揭示出, 烟瘾是一种我们每天会跳１０《华盛顿时报》则说" 它对如下问题优雅而博学的检视; 如果香烟罪恶,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赴汤蹈火? 本书给关于吸烟问题经变得陈腐无趣的争论带来了一丝新鲜空气。" 毕竟承认这本书是" 一首关于香烟的无尽挽歌" 。舆论也独是在制造幽默, 这" 无尽挽歌" , 正是不断重复１００００次戒烟宣传的注脚。尽管吸烟危害健康, 但吞云吐雾的人如此众多, 到底为什么? 香烟在现代人类社会和文明中扮演了何种角色? 持续吸烟和持续戒烟本身, 已形成生活方式, 这种" 生活方式" 就真的不能够扭转并改变吗?
这不是一个人的题目, 也不是一群人的题目, 而是整个社会的题目, 而是整个人类的题目。" 只有吸烟把人类和其他动物区分开来" , 这话据说出自一个未知其国亦未知其姓氏的一个人口中, 说得幽默, 也很贴切。至少正确率为９８％。曾见过一只大母猩猩吸烟, 也是跟人学的。另外那１％或许尚未发现, 总该也是类人的动物。若因能吸烟把人列为" 高级动物" , 实在也不够光彩, 不够" 荣誉" , 因为吸烟是被直斥为" 慢性自杀" 行为的。这也大悖了东方文化的" 孝" 。现代医学研究表明, 除尼古丁、焦油而外, 烟中还有３０００余种有害物质导致人体呼吸道免疫力下降, 其烟雾中还有一种胶冻状物质在人的呼吸道内沉淀, 与呼吸道内粘液吸附, 只有少部分以咯痰等方式排出, 大部分却仍停留在呼吸道内, 形成肺部通气功能减弱而变作" 香烟肺" 。" 香烟肺" 意味着什么, 似乎经过重复１００００次宣传后无人不知。
" 知" 而任其幽默而非严肃对待之, 是烟民的共性。老是叼着一支大烟袋的纪晓岚姑且不说; 还有个叫刘文定的清代大臣小时候连饭都没得吃, 偏向邻居借烟吸, 也姑且不说, 因为那时科学未必已发现什么叫尼古丁和焦油, 只发现这玩艺儿能刺激神经, 提人精神, 而且有了瘾后还能成为一种寄托, 能对令人无奈而大忌的" 百无聊赖" 抵挡一番, 因而就有人" 表彰" 它。林语堂嗜烟, 说：" 作文者必精力美满, 意在神飞, 胸襟豁达, 锋发韵流, 方有好文出现……此种心境, 不吸烟岂可办到? " 又据说哲学家萨特吸烟不加节制。他的代表作《存在与虚无》有一大特点：在严谨枯燥的逻辑推理之后, 为便于读者理解, 往往会借助身边的具体事物来阐述抽象的概念。于是, 香烟在他的笔下被比做" 虚无" 的象征。在写该书的过程中, 他一边描述着香烟的" 虚无" 本质, 一边一支接一支地吸烟。" 虚无" 的香烟对他哲学思想的形成, 似乎发挥了实在的作用。他晚年重病缠身, 必须戒烟才能推迟死亡, 他竟说：" 不能吸烟的生活是没有价值的生活。" 这话是对人的嗜烟的一种极为生动的肯定。这种嗜好给人的有限生命增添了快乐, 的确是毋庸讳言的。那" 饭后一支烟, 赛过活神仙" 的体味与召示, 足令尚未" 下水" 者垂涎而相继产生" 尝尝" 的欲望。一位患者求医, 问谓何疾? 曰不知。又问何嗜好, 如房事、如烟酒之属均在其内, 回之曰" 皆无" 。医生戏之云：" 人生无一嗜好, 瞎活了呢。" 当然这是笑话, 其实这倒暗合了萨特的" 理论" ：不能吸烟的生活是没有价值的生活。这种理论是对人的健康体质的反动。近７０年前的１９３４年, 中国一家刊物上发表了一篇叫做《论烟》的文章, 写这篇文章的徐訏先生称凡不吸烟的人都是" 俗人" , 字字句句皆似调侃, 更不是严肃立论的, 他说：" 烟之丰富, 也正如其姿态, 工人、乞丐、商人、律师、文人、科学家、思想家、革命家与反革命家, 无一不以此助其头脑之绝对不同的运用的。这还不够, 烟在一方面是收艺术的功效的。凡名利情场上有失意者, 可以此为安慰, 而得意者也可以助其得意。" 他认为李清照的时代如果发明了烟, 她" 又肯多多吸烟" , 那她的诗词" 必能更光耀万丈" 。他甚至放言, 人类的进步完全赖于烟的发明, " 假如把文明史与吸烟发明之日期相较, 立刻可以看出人类文明的进步, 在吸烟史前是何等迟缓? 而在史后是何等的迅速呢? " 而" 上面已讲过" 的是什么呢? 是" 烟的姿态" , 什么姿态呢? 谓" 多变化, 多曲线, 以及静时的静, 动时的动, 表示温柔时候的温柔, 表示坚强时候的坚强……" 这就不能不使" 俗人" 产生一种想法以对付他这位" 雅人" 。让那" 多变化, 多曲线" 一变而为" 坚强" 的蘸了水的皮鞭……中国有句老俗话叫" 人是苦虫, 不打不成" , 这话怎么讲呢? 母亲那时解释, 大抵是说, 人来到人世间原本是要受苦的, 身心接受一些痛楚才会活得更好的意思, 那么, 就不妨让" 雅人" 尝尝" 抽" 的痛楚的滋味!
世界上最早吸烟的是美洲的印第安人, 烟草自万历年间由菲律宾的吕宋岛传入中国, 始种于福建莆田一带, 这些在《物理小识》、《姚露旅书》中均有记载。对吸烟的利弊, 当时朝廷官员意见不一, 太医曾剖开一因长期吸烟致死的人的尸体, 发现两肺都有肿瘤, 质像腐木。后来崇祯皇帝曾下诏禁植烟草。又据《庸闲斋笔记》云, 康熙皇帝" 不饮酒, 尤恶嗜烟" , 一次" 南巡, 驻跸德州, " 打算给有此恶癖的两个臣子一点教训, " 赐以水晶烟管, 一呼吸之, 火星直达唇际, 二公惧而不敢食" , 这一下可好, 嘴唇上全成了烧伤大水泡, 还怎么敢" 食" ? 后来" 遂传旨禁天下吸烟" 。有人赋诗记之曰：" 碧碗琼浆潋滟开, 肆筵先已戒深杯。瑶池宴罢云屏敞, 不许人间烟火来。" 不知何故, 未能" 令行禁止" 。可也有最新" 措施" 的消息传来, 而且是极" 严肃" 的, 不戒烟就离婚《布拉特? 皮特被老婆要挟》, 这" 要挟" 希望是有震撼力的。
社会本应能" 严肃" 起来, " 其目的是使他们明白, 吸烟不仅不是象征自由的举动, 反而是屈服于繁荣的香烟制造业的一种表现形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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